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塞进塑料袋。油条还冒着热气，在袋子里凝成细密的水珠，顺着边缘往下淌。她递给我时特意把袋子转了个方向，让开口朝外，“小心烫啊。”声音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昨晚没睡好。 我咬了口油条，外皮酥脆，里面软得能拉出丝。旁边穿校服的小姑娘正踮着脚够豆浆，马尾辫一晃一晃的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，露出里面夹着的英语试卷。老板娘用长柄勺搅了搅大铁锅里的豆浆，突然说：“今天降温，穿这么少不冷啊？”小姑娘缩了缩脖子，把校服拉链拉到下巴，小声说：“我妈说运动起来就不冷了。” 转角走进菜市场，青椒的辣味混着鱼腥气扑面而来。卖豆腐的老张头正和顾客争执，对方嫌他切的豆腐太厚，他抹了把额头的汗，说：“厚点才禁煮，您回家炖汤试试，保准出味。”顾客撅着嘴走了，他转身对旁边摊位的王婶笑：“这年头，切薄了嫌碎，切厚了嫌费，难伺候。”王婶正给顾客称菠菜，塑料筐里的菜叶还沾着露水，她头也不抬地说：“你该学学老李，人家切豆腐前先问‘涮火锅还是炒菜’，省多少麻烦。” 路过水产区，穿胶靴的摊主正往泡沫箱里倒冰块。银色的鱼在冰堆里扑腾，溅起的水花落在他手背上，他甩了甩手，冲我喊：“新鲜的鲈鱼，十五块两条！”我蹲下看，鱼鳃还是鲜红的，眼睛亮得像玻璃珠。他拿起一条在案板上敲了敲，鱼尾摆动时带起几片冰碴，“您看这肉，紧实得很，清蒸最鲜。” 十点钟，我抱着刚买的菜往家走。楼道里飘着邻居家炖肉的香味，混着楼下谁家晾的床单上的洗衣粉味。电梯门开时，住在三楼的张奶奶正抱着孙子出来，小家伙穿着毛绒背心，手里攥着块饼干，饼干渣掉在她肩头。她冲我笑：“买菜去啦？今天这天气，适合在家炖锅汤。”我点头应着，看电梯数字跳到“1”，门缓缓合上时，听见她在外面说：“慢点跑，别摔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