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王姨把面团甩在案板上。她手腕一抖，面团就“啪”地摊成薄饼，抹上甜面酱，撒一把葱花，再卷根油条塞进去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。我咬了口刚出炉的煎饼，脆得掉渣，豆浆杯壁凝着水珠，滚烫的甜香顺着喉咙往下淌。 “小周啊，你上次说的那个快递柜问题，后来咋解决的？”王姨擦着汗问我。她总爱边干活边和我唠嗑，说我这年轻人懂的多，能给她出主意。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，想起上周她抱怨快递员总把包裹塞在消防栓后面，居民取件时翻得乱七八糟。那天我陪她蹲在楼道里，看几个大妈叉着腰骂街，说快递员“没长眼睛”。后来我帮她联系了物业，在每栋楼门口装了带锁的铁皮柜，快递员扫码存件，居民凭短信取件，省得大家再为这事吵架。 “现在好多了，快递员都把东西放柜子里，居民取件也方便。”我指着不远处的快递柜说。那排蓝白相间的柜子在晨光里泛着光，几个大妈正踮着脚输密码，脸上没了之前的怒气。 王姨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堆起来：“还是你们年轻人点子多，我这种老太婆，除了会摊煎饼，啥都不懂。”她边说边把刚炸好的油条捞出来，金黄的油条在铁筐里“滋滋”冒响，油香混着面香飘得老远。 我摇摇头：“您这煎饼手艺，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。”我指了指她案板上的面团，“我上次试着在家做，结果把面和得太稀，摊出来跟纸似的，根本卷不起来。” 王姨哈哈大笑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：“和面有讲究的，水要慢慢加，边加边揉，揉到面团光滑不粘手才行。”她拿起一块面团，在我面前示范，“你看，像这样，手腕用力，甩出去再收回来，面就薄了。” 我盯着她的动作，看她手腕轻抖，面团在空中划了道弧线，稳稳落在案板上。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照进来，给她的身影镀了层金边，连她围裙上的油渍都显得可爱起来。 “您这手艺，得传下去啊。”我由衷地说。现在街边的早餐摊越来越少，好多都改成了连锁店，味道千篇一律，少了点烟火气。 王姨叹了口气：“我闺女在城里上班，说摊煎饼没出息，让我别干了，去她那儿享福。可我这把老骨头，除了摊煎饼，啥都不会，去了也是给她添麻烦。”她顿了顿，又笑了，“再说了，我干了二十多年，早习惯了。每天早上看你们来买煎饼，听你们聊几句天，我这心里就踏实。” 我咬了口煎饼，突然觉得这味道比平时更香了。或许是因为王姨的话，或许是因为这清晨的阳光，又或许是因为这简单的对话里，藏着的温暖和真实。 “王姨，明天我还来。”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面粉，“还是老样子，甜面酱加葱花，卷根油条。” 王姨应了一声，又开始忙活起来。我转身往小区里走，身后传来她哼的小曲，是首老歌，调子轻快，在晨风里飘得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