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校服领口。女儿昨晚写作业时蹭的蓝墨水已经渗进纤维，用肥皂揉了三遍还是留着淡灰色痕迹。窗外飘来楼下早餐铺的油条香，混着洗衣机滚筒转动的嗡嗡声，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水珠落在池底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袖口。 "妈妈，我的数学练习册呢？"女儿光着脚从卧室冲出来，睡衣下摆卷到腰间，露出半截印着卡通恐龙的肚皮。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，指了指餐桌："昨天你爸检查作业时摊在那儿的。"话音未落，客厅传来丈夫的喊声："谁把我茶杯端走了？" 送完孩子上学，我拐进菜市场买排骨。卖肉的老张正用喷枪烧猪蹄上的毛，火苗蹿起半米高，焦糊味混着肉香在摊位间飘散。"今天排骨新鲜，前腿肉二十八。"他挥舞着砍刀剁骨头，刀刃与案板碰撞的闷响让我想起女儿昨晚练琴时断断续续的《小星星》。 回到家发现洗衣机停了，打开舱门看见丈夫的衬衫和女儿的红领巾缠成一团。我扯着红领巾一角往外拽，金属扣突然刮到手指，钻心的疼让我不由自主"嘶"了一声。对着水龙头冲了半分钟，指尖还是火辣辣的，翻药箱时找出支过期的烫伤膏，胡乱抹了点上去。 下午接女儿放学，她抱着同学的生日礼物蹦蹦跳跳出来——是个印着独角兽的粉色文具盒。"妈妈你看！"她掀开盖子，里面嵌着会发光的星星贴纸，"小美说这个要三十五块呢。"我瞥见她书包侧袋露出的半截水彩笔，想起上周刚给她买过新的，到嘴边的责备又咽了回去。 晚饭后丈夫主动去洗碗，水槽里漂浮着几粒没冲干净的饭粒。我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他哼着走调的歌擦灶台，围裙带子松垮垮地垂在腰间。女儿在客厅拼乐高，突然大喊："爸爸你洗的是明天的饭盒！"我们同时转头，看见她举着个印着草莓图案的塑料盒，里面还粘着半片干枯的菜叶。